第五章 草木开花

明月当空,夜深人静,最是心台清明时,品茶饮酒,自省悟剑,皆可。

既然发现青萍湖畔灵气浓郁,是一处难得的修行场所,秦琅也就不打算返回客栈了,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弯曲小径踱步而行,感受周围灵气变化。

秦琅优哉游哉散步,在湖畔附近慢走了好几个来回,才等到凉亭中的几位路人散去,整个湖畔再无行人,只有远处零星的巡逻更夫声音传来。

整个青萍湖畔,就数凉亭四周草木最为茂盛,已是初秋时分,仍有嫩芽新枝,葱葱郁郁,生机勃勃。

秦琅在亭内石凳上落座,闭眼再三感受,终于确定了凉亭的确是附近灵气最为浓郁的地方。

灵气如同无根之水,四处流动,随风水而流,遇山湖则汇,这也正是风水说法之由来。

如今这个世界,虽然世人已经无法由灵气修行,但灵气的厚寡程度也悄然影响着一方水土,所谓人杰地灵,不无道理。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玄之又玄,妙不可言。

修仙者有炼气、先天、金丹、元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渡劫九大境界,世间武夫同样有九品,唯一的区别在于一品有四境,金刚指玄天象陆地神仙,层层递进,各有神通。

金刚指玄天象三境,则分别来自佛道儒三教,各自神通也契合三教所传教义。

至于陆地神仙,据传可以出窍神游,逍遥天地间,无拘无束,无法归元是神仙。

武夫九品,二品以下为炼体,跨入二品方算是接触得到练气法门,体内气机流转之下,无论是杀伤力还是己方抵抗,从此都要迈上一个新的台阶。

二品境界的武夫已经可以凭借自身实力开门授艺,故而有二品小宗师之称,虽然只能算是江湖上的二三流门派,却也是底层江湖人士的极限所在了。

练气有成的一品高人,则与炼气境界的修道者有异曲同工之妙了。

武道一途,天资,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秦琅当前这具身体虽有修习武艺,却不过在五品左右,也就对付一般的全凭力气的宵小无赖,碰上真正的宗门帮派亲传子弟,就要捉襟见肘了。

虽如今身处灵气贫瘠的世界,秦琅却依旧可以凭借仙界法门修行,只是速度会比仙界慢上许多,但若只是与寻常武夫相比,那可是云泥之别。

世间武夫修行,早期大多靠锤炼体魄,先前决定了以剑入道,秦琅仍然不准备放弃肉身的修炼,毕竟这个世界的武夫金刚一境,指的就是气机加持下肉身的刀剑加身,我自金刚不败。

虽然没了浩瀚的法力真元,以及天材地宝炼制而成的各式法宝,但秦琅自信这一世重来,只会比上一世走得更稳,更远。

秦琅曾经阅遍仙界所有宗门典籍,自然不缺修行法门,甚至可以说任何一部仙界粗浅典籍丢出来,都会让江湖武夫趋之若鹜,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这也正是秦琅重生归来的底气所在。

《太上参同契》,道门无上典籍,参同大易、黄老、炉火三家之理而会归于一。后世的以乾坤为鼎器,以阴阳为堤防,以水火为化机,以五行为辅助,以玄精为丹基等等各家理论,皆是由此演化而来。

秦琅选择太上参同契的主要原因,却是不得已而为之。

这个世界灵气实在太过稀薄了,若是舍弃了梦中修行的大梦春秋,想要凭借其他法门修行至能够踏入仙界的境界,恐怕没个几十年根本办不到。

而道门典籍本源的太上参同契,则可以将天地的阴气秽气煞气锤炼一番,转化为可以供人修行的灵气。

“乾坤者,易之门户,众卦之父母。坎离匡廓,运毂正轴,牝牡四卦……”

秦琅盘膝而坐,眼观鼻鼻观心,静心凝神。

刹那间,就如同一汪平静的水面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旋涡,青萍湖畔的灵气仿若通灵,连同夜间湖面升起的水雾,纷纷涌来,在凉亭内外积压成雾,成云。

幸好夜深人静,四下无人,否则让寻常百姓见到了这一处异像,恐怕会以为是神仙妖怪现世。

秦琅的发丝眉间,凝结出一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无数灵气滋润着身上每一寸血脉,全身窍穴久旱逢甘霖一般,清凉舒畅。

近水楼台先得月,原本就翠绿如春夏的草木,在数倍于以往的灵气浇筑下,嫩芽茁壮,枯叶返绿。

修仙岁月不知年。

等到周围有人行人脚步逐渐响起,由远而近,秦琅散去法诀时,已是第二天的清晨。

接近极限,不如先前充盈的灵气失去了牵引,也就慢慢飘散开来。

秦琅站起身子,舒舒服服地伸了个大懒腰。

仙界至上典籍之下,一夜修行的秦琅并无任何腿麻手酸,全身上下都是从未有过的舒适感。

以浩然仙尊的角度来看,秦琅还是处在修仙的第一个炼气境界。

但若是以武道而言,秦琅发现自己已经连跨几阶,步入了二品小宗师的行列,放在一州一县的江湖小池塘里,已经能够手眼通天了。

一夜修行,便胜过世间百万武夫的几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时间,这便是仙界法门的得天独厚之处。

心头念起,秦琅伸出右手食指,在凉亭石桌上轻轻一按,准备试一试当前肉身的锤炼进度。

如刀切豆腐一般,毫不费力地就在石桌上按出一根指印,秦琅赶紧收手,免得破坏了这一方难得的大理石雕琢而成的石桌。

晨风拂面,秦琅沿着湖畔返回客栈时,居然在湖畔遇上了一位面熟之人。

正是昨日在船上出面的那位锦衣老者,只不过此时他身旁还有一位身形婀娜的妙龄女子,身穿短打紧身的合身衣衫,英气勃发。

相距一丈时,锦衣老者同样发现了秦琅,微笑点头示意。

修行进展满意的秦琅心情不错,点头回以微笑,倒没有如寻常年轻人碰上长者那般开口问好,径直离去。

劲装女子轻哼一声,小声念了句好大的架子。

锦衣老者身后远远跟着的两名护卫,不由得对秦琅多看了两眼。

少男少女,情绪来得快也去得快,才刚走近凉亭,劲装女子就惊呼出声。

“爷爷,你看!这一块的花花草草居然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