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03 赚钱是王道】

一条鱼,被韦母分成了三段,一段今天吃,另外两段用罐子装起来,洒上了少许盐巴腌制,预备过两天熬不住的时候才拿出来吃。

韦宝这才知道,家中一点粮食都没有了。

本来这种鱼,用盐腌制一下,然后放点姜蒜,来点料酒,起锅的时候再洒上点葱花,就算是清蒸,味道也会很鲜美的。

略微思索了一下才知道,就算是海边不缺盐,盐在大明也是稀有产品,而且乡里人偷偷弄的那点海盐,成色很差,只是简单的煮晒过滤工序,是地地道道的粗盐,这种劣质盐吃多了会得大脖子病和各类淋巴疾病。

料酒,姜蒜和葱花就更别想了,本来各家入冬前还存了点腌制的白菜和萝卜这些,一场大地震,什么都没有了。

因为没有菜油点灯,要不是生火了,可以借助柴火的光亮,这屋里面早已经是黑乎乎的。

等鱼做好,外面已经黑透了,韦宝的父亲韦达康恰好回家。

“天太冷了,又一直下雪,家家户户都想打点猎,结果连毛都碰不上一根。”韦达康推开门,手拿一弯长弓和一副箭套,一阵雪花飘入小小的茅屋。

“韦叔,回来了。”罗三愣子抢着道:“今天有鱼吃!”

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韦宝看着这一世的父亲韦达康,韦达康三十出头的年纪,和韦母一样,放到现代,说四十岁,绝没有人怀疑,罗三愣子和刘春石也这样,两个人比韦达康其实小不到十岁,看上去也都像是三四十岁的人,韦宝感觉这个时代的人,似乎都特别的出老。

“鱼?哪里来的鱼?你抓到的啊?”韦达康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盯着圆桩充当的桌子上的鱼,眉毛上都是冰雪,以为是罗三愣子捕到的鱼。

“韦宝捕来的鱼。”韦母脸上自豪的挂上了浅笑。

“韦宝抓的鱼?”韦达康本来只是眼睛瞪大,现在连嘴巴也张大了,都能往里扔一个熟鸡蛋进去,像是不认识儿子一般看着韦宝,“韦宝,这是你抓来的鱼?在哪儿抓到的?河里都结冻了?难道是海边抓到的?”

韦宝脑门掠过一道黑线,不就是条鱼吗?他其实有常识,冬天的近海,基本不可能捕到鱼,别说是冬天,就算是夏天,除非是养殖的,否则光凭着一张破网就想拉鱼上来?要是没有特别厉害的诱饵,搞笑差不多,不过,你们也不用人人惊讶成这样吧?

“运气好,赶上的。”韦宝只能这么敷衍了。

“这运气是真好。”韦达康看了眼韦宝,略微觉得儿子今天和往常有些不同,却也不以为意,仍然乐的合不拢嘴,坐在了韦宝的身边,在韦宝的肩头揉了揉,一副宠溺神情。

韦达康和黄滢这种为人父母的人,所有焦躁不安的情绪,大部分来自担心韦宝饿肚子,却没有想到,倒是韦宝让他今天不用饿肚子了。

没有饭,没有面,也没有饼,光是吃放了一点盐蒸出来的鱼,太腥了。

韦宝吃了一点就吃不下去,偏偏黄滢和韦达康,还一股劲的想让韦宝多吃,这让韦宝心里温暖,胃部却不受控制的痉挛,一阵阵的反酸水,想吐。

“怎么了?没有胃口?”黄滢关切的问道,“你平日里最爱吃鱼呀。”

“是不是着凉了?这大冷天,你一个人出去抓鱼肯定染了风寒了,以后千万不要自己一个人出去,太危险。”韦达康摸了摸胡须,满脸的关切。还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这种年景中,饿极了的人,人吃人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不用在吃饭的时候说出来影响胃口。

韦母听韦达康说韦宝染了风寒,急忙摸了摸韦宝脑门,放心道:“没发热,还好。”

“你们多吃点吧。”韦宝作为一个现代人,虽然不是什么大富之家,却也养尊处优惯了的,一顿两顿不吃,自然顶得住,哪里受的了这种水平的伙食?

“不吃就不吃了吧,放在一边,等你明天饿的受不了的时候,自然会吃。”黄滢道,“韦宝,你坐灶边上去暖和暖和,我烧些热水与你,驱驱寒气。”

韦宝嗯了一声,这四面漏风的小破屋中,也的确只有灶边上有点暖气,仍然红通通的柴火余烬散发着热量。

“明天不去打猎了,这一片,连老鼠都被人吃光了,上哪儿还有猎物?韦宝,你今天在哪儿捕的鱼?明天我去。”韦达康问道。

罗三愣子也急忙道:“嗯,我明天和刘春石也跟着韦叔去。”

“就海河入海口那片。”韦宝一晕,我能去军舰上面拿食物,你们去哪里拿?除了跑到海边去吹风,还能做什么?他随手指了指今天走错路的那个方向,那里有一条河道入海,“你们别去了,这是碰巧的事情,哪里每天都有这种好事?”

“光是这条鱼,也没法过冬啊!说不得,以后每天都得去碰碰运气,韦叔,春石,干妈,韦宝,我们还不能让人都知道那里有鱼!”罗三愣子神秘兮兮的道。

韦母,韦达康,刘春石跟着点头。

韦宝无声的叹口气,知道说服不了他们,不让他们去白跑几天,他们肯定是打消不了去海边捕鱼这个念头的,也不再说什么。

“要是运气好,不但够自己吃,还能拿到山海卫去卖了换点粮食来,要是能有个十来斤荞麦面,咱们一家人,还有你们两个,都有活路了。”韦达康興奋的俩眼冒光。

“对,能捕到一条鱼,就能捕到两条鱼三条鱼!”不太多话的老童生刘春石附和道。

“这下可是有盼头了。”罗三愣子喜悦的使劲搓着手道,仿佛他怀里已经有几十斤几百斤鱼了一样。

罗三愣子的样子,让韦宝想到自己上网常看见的一幅漫画,一只人形猫抱着怀中的一条大鱼,一脸满足,傲娇,怕人抢走的表情。

众人充满希望的谈论了一会抓鱼方法,运输,卖鱼,各种细节,方才散去。

黄滢让韦宝早点睡下。

韦宝被他们弄得晕晕乎乎的,明朝人真的太不淡定了,不就是一条鱼吗?

不过,他倒是被他们说的山海卫的信息给吸引了,那里是附近除了永平府府城之外,最大的集镇了,甚至比永平府还大,因为关内外的贸易都在那里,连南方的客商和塞外的商人,也都会来,这对于已经有了倒卖物品想法的韦宝来说,可是好消息。

山海关这一片很荒凉,甚至是整个北直隶,永平府,宣府镇,蓟州这么一大片都很荒凉,多为边军和军户。

造成这么荒凉的原因,一方面是建奴时不时的杀过来,另外大家都怕建奴哪天会杀过来,打大仗!

但是知道历史的韦宝却没有这个担心,韦宝觉得山海卫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地方,是四战之地不假,但通哪里都方便,又靠着海,其次,明朝倒在财政上,最后灭亡也是被反民大军给搞倒的,并不是被建奴在军事上战胜的,大明不倒,建奴哪儿打的到山海关来?

历史上崇祯都上吊了,山海关仍然在明军手中呢。

天下第一关是开玩笑的啊?

韦宝虽然不是一个彻底的明粉,但他是一个忠诚的汉族传人,如果这汉家天下被灭,不管是在山海关,还是在台湾,天南地北,尽为建奴之天下,又有什么分别?

不过,这些历史见识,韦宝不会跟人谈论,更不会向人卖弄。

他不是一个高调的人,他的人生信条是闷声不响发大财!钱装到口袋里才叫钱,油水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

韦宝已经暗暗接受了自己目前一穷二白的身份和社会地位了,同时也认可了这荒凉的永平府,山海卫,金山里。

这里作为他的事业发源地,虽然难度太大,却不是完全不行。

这是韦宝在大明过的第一个晚上,简陋的茅屋,狂风吹了一夜,屋外树枝呼呼作响,门窗俱动,冷到差点让韦宝崩溃。

韦达康和黄滢两个人一晚上起来往土灶中填了几次柴火,使得灶中余烬不熄,要不然,会更冷的抵受不住。

想起此时身在古代,徒然担惊受怕,不知今后的前程怎么样,思潮起伏,一时难以入睡。

得赶紧有钱,赶紧赚钱,每天每顿饭吃饱,给韦达康和黄滢盖大砖房大院子,饱饭热炕,一身棉衣的生活先过起来!

在寒风中计划着未来的愿景,直到后半夜,韦宝才酣睡过去。

早晨,韦宝正睡的迷糊,被黄滢给拉起来了,“韦宝,你这鞋子,还有你这棉衣棉裤都是哪儿来的?”

韦宝一睁眼,见韦达康和黄滢两个人疑惑的看着自己,顿时被吓醒了,昨晚上屋里面太暗,众人都没有发现韦宝换鞋子了,所以今天才发现。

这我该怎么解释?

“哦,是这样,昨天在河边遇见一过路的商船,他们要去辽东,我给他们指路了,他们送给我的。”韦宝胡说八道了一个理由,也不知道能否过关。

黄滢和韦达康面面相觑,显然不怎么相信。

“还有这么好的事情?这客商真是大好人啊!”韦达康疑惑道,“不对啊,这年头吃海上饭的,只听说过打家劫舍,亦商亦匪,还没有见过好人呢。而且敢在这种天气出海的船家,还用得着向你问路?”

“你没有见过,就能说是没有啊?兴许是跟咱家韦宝投缘,看咱家韦宝顺眼呢。咱们韦宝这么老实,又没有出过门,何况这一片谁家能有这么好的皮靴子?总不能是我们韦宝偷来的吧?”黄滢脑洞大开,不乐意听韦达康的话。

“我娘说的好有道理,”韦宝急忙顺着黄滢的话点点头,打岔道:“对了爹,你和罗三愣子,刘春石他们不是说今天要去捕鱼吗?”

韦宝看出来韦达康疑心病比较重,黄滢明显好摆布点,先要把韦达康支走。

“嗯。真是好料子。”韦达康居然将韦宝的皮靴拿起来闻了闻,又摸了摸韦宝身上穿的棉衣和棉裤,脸上挂上了微笑,穿在儿子身上,就似乎是穿在他身上一般的暖和,也不再纠结于韦宝一身‘好东西’是怎么来的事情了,去收拾渔网,“你今天再别乱跑了,家里再难,也不用你出去找吃食,有爹在呢,听见了没有?”

“哦。”韦宝敷衍的点了一下头。

“是要听你爹的话,等会吃点鱼再接着睡觉吧。”韦母也道,“多睡觉就能少觉得饿。”

韦宝又哦了一声,暗忖你们这是将我当成冬眠的动物在养啊。

不过等韦达康一出门,韦宝马上对韦母道:“我上范大脑袋家去转一圈,整天在家闷的慌。”

“人家马上要上山海卫去卖柴吧?你去干什么?就老实在家。”韦母立刻否决了韦宝的提议。

“卖柴?”韦宝一听去山海卫,立刻来了精神,“咱们家不也很多柴?我也去卖柴!”

“卖不出钱,去了干什么?”韦母叹口气,“这方圆几十里,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柴!而且,就算是有人要,也价钱贱的很,来回三四十里路,一担柴只能换几文钱,还不够买块饼。”

“我就当健身了!再说,我不是还跟刘春石学过点四书五经,识得几个字的嘛,整天在家闷着也不是个事!”韦宝说着便去用绳条捆柴火。

健身?

韦母觉得韦宝说话有趣,不过也能理解,还在唠唠叨叨的让韦宝不要去,说十个人倒有八个人是怎么背着柴去,又怎么背着回来的,很有可能白跑一趟!

韦宝一直点头敷衍,手上动作却不停,在韦母絮絮叨叨的时候,已经出门去了。

韦母怎么叫都叫不住,呐呐道:“这孩子,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以前从来不肯跟人玩在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