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一硫二硝三木炭

“全心全意辅佐?难道就是夺人江山,再欺负幼儿寡母?”当时柴宗训真有一种冲动,想张口问陈抟。

可是后来仔细一想,却是明白了其中缘由,一开始也许陈抟交待赵匡胤的确是好生辅佐后世宗柴荣,有柴荣在便是给赵匡十个胆子也未必敢谋反。可是谁又能料到柴荣就说挂了挂了,而没有了柴荣的后周在赵匡胤看来却是再没有任何威胁,所以便慢慢露出了自己隐藏已久的野心。

赶上陈桥兵变,的确柴荣的突然死,让军中失去了主心骨,而赵匡胤则利用他禁军教头和殿前都点检的身份,一面散拔谣言,一面收买人心,加上他那十个皆手握实权的兄弟在一旁推波助澜,也就半推半就的黄袍加身,坐上了九五至尊之位。

想来陈抟也是后来才明白此事的,后来相传他与赵对胤华山对弈,一开始定然是陈抟责问赵匡胤为会夺柴家江山?不过!赵匡胤高明就高明在“杯酒释兵权”,几乎用最小的代价没怎么流血便夺得了天下。

思来赵匡胤定然在陈抟面前哭诉自己是如何如何无奈被逼上了那个位置上,的确是不得已而为之。木已成舟,再加上赵匡胤已然稳住了大局,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就算是陈抟是神仙,也不可能再换一个人来当皇帝,再加之赵匡胤又是他的亲传弟子,叫他自己杀了自己的弟子,又如何做得到?只是陈抟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亦或是觉得自己愧对了后世宗柴荣,还是让赵匡胤吐血划出华山一地与道家。

柴宗训越想越觉得这样的可能性极大,可是自己知道历史是一回事,难道现在就向陈抟揭露赵匡胤的阴谋?先不说现在赵匡胤有没有那样的心,现在这样的话说出去只怕也没有人信,只不过徒惹人厌罢了。

“你说得对,像我们这样的方外之人,的确不便太多参杂到红尘之中,赵匡胤亦是我一记败着,当引以为戒。”陈抟说到这里看了看柴宗训,道:“我知道你不是原来的柴宗训,我方才摸过你手掌,你不在三界之内,亦不在五行之中,我算来算去,只得出一个可能,那便是你不是我们这个世界之人。”

陈抟一番话听得柴宗训小心肝乱颤,他似乎猜到了柴宗训此刻心中所想,继续说道:“你不必紧张,你先前说得不假,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乃天下大势,从朱温代唐尹始,已过五十余年,当有终结乱世之人出现。我原以为你父亲便是这人,只可惜他虽是天纵之才,却非命厚之人,若在这五十到一百年之间,中华不能一统,定然会有大劫出现,为了消弥大劫,你才倾尽所授培养了赵匡胤。

“可以说赵匡胤乃是我选定的应劫之人,可今天看到你之后,我才知道上天自有安排,我不过是画龙不成反类蛇,你才是真正上天选中应劫之人。”

当柴宗训听到陈抟说中华若不能在五十到一百年间统一定然有大劫出现的时候,他完全就蒙了,他甚至怀疑陈抟真的是是神仙了,要不然就跟自己一样都穿越而来的。“你说的大劫可是北方异族之人?”柴宗训小心翼翼的问道。

“你知道?”陈抟先是摇头,接而兴奋问将道。柴宗训想了想,道:“也是猜测而已,若我中原王朝不能在开国之初对北方异族占据优势,特别是夺回燕云之地,那么在以后的中原王朝唯有隔江而叹。也许要不了一百年,一旦北方异族中有惊才绝艳之人出现,那么五胡乱华之惨剧,将会重演。”

柴宗训这般话却是比陈抟似是而非的大劫说得有根有据多了,况且!这本就是事实,随着北方异族一个个的崛起,而且一个比一个厉害,从契丹到金,再从金到蒙,一个比一个猛。相对比中原王朝却是江河日下,被人从黄河打到长江,最后被逼无奈,唯有跳海。

“你……你说的是真的么?”陈抟有些拿不准柴宗训话中真假。

“仙师信不信,日后事实自会有证明。”柴宗训也难得解释了。陈抟只是忧郁了此刻,转而哈哈大笑起来,说道:“你说得不错,一切只有天数,我陈抟只以为参透周易,便妄想破解天机,的确是自不量力。我们这些方外之人,参杂到红尘俗事中只会越帮越忙,况且老夫也不想被人指着天鼻子骂什么鬼谷子。”

“仙师!你这是要……”柴宗训已隐约猜到陈抟已有离去之心,不论陈抟是不是仙人,他能教导出赵匡胤这般非凡人物,绝对不是自己一开始想的那种招摇撞骗的骗子,他还想着能从陈抟身上捞些好处,哪里说想到他说走就走?

“聚散终有时,应劫之人已然出现,那些人现在即使还不知道,想来用不着多久还是会明白的。贫道原来为被皇上招来便是为之炼丹而已,如今丹已炼成。”说着向手中事物看了一眼,柴宗训这才注意到在陈抟手上的乃一大三小的东西,应该就是陈抟所说的丹药,“现在也是该离去之时了。”

陈抟摊开手掌,把手中所有丹药都放到了柴宗训面前,说道:“此丹药一主三副,历时九九八十一天练成,此物原皆为激发潜力,腐蚀人生机之物,依原丹方所炼,四枚丹药皆是有毒之物,只需要六六三十六天。只是贫道不忍柴荣一代贤君就此夭寿,几番改进丹方,终于炼出一主三副来。

“主丹无毒,可消百病,能延人性命一月左右,而我将主丹之毒皆引入副丹之中,所以三枚副丹较之以前毒性便重,蚀人身体亦是更猛三分。望太子予皇上仔细说明清楚,望谨慎用之,不可不查。”

柴宗训从陈抟手中皆丹药,默默记下了,回想起先前丹炉炸裂的情景,心中暗自琢磨道:这些丹药到底是什么成分?不会就是火药吧,人吃了火药不生病才怪……猛然心中一动,拉着陈抟问道:“仙师!你可知道是否有这么一种丹药,就像刚一般,‘嘣’的一声,炸得到都是,威力更大更猛……”

陈抟脸色为之一变,正色斥责道:“那定是参杂了硝石在其中,那样的丹方乃是方士误传,岂能服用?”

看陈抟的样子,柴宗训就知道有门儿,肯定陈抟也炼过类似的丹方,肯定还吃不小的亏,否则如何会这般谈虎色变?“这样的丹方炼出来的东西自然不能吃,可是仙师是否想过将之应用到别处。”柴宗训提示道。

“别处?”陈抟实在想不到丹药除了服用之外,还能用到什么地方?“我先前便说过,我中原王朝一旦在开国之初,无法收回燕云十六州,便注定我方无养马之地,在与异族骑兵作战中定然处于不利地位。可是仙师想过没有,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战马,如何来抵挡异族的铁骑?”柴宗训说道。

“这……”这永远是一个无解的命题,至少在火药产生以前。柴宗训却是兴致勃勃的指着先前炸裂丹炉道:“当然有办法,这种丹方的威力仙师你也看到了,异族骑兵虽然厉害,可是不管训练得如何好的战马,蓄牲终究竟是蓄牲,这种丹方炸裂的响动,不亚于平地惊雷,这样的声响别说战马区区蓄牲,便是人一听到,也是被慑去心魄。”

听柴宗训这么一解释,陈抟恍然大悟过来,说道:“确是如此,只是我只知道这类丹方中只有硝石一物,至于其他……这般暴烈之物,会不会有伤天和?”

柴宗训有些郁闷,居然陈抟还在考虑这样的问题,为了坚定陈抟决定,他不惜跪倒在地,道:“五胡之事想来陈前辈定不会忘却,族与族之间的争着,从来都是你死我亡,没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今日柴宗训斗胆请求前辈,为了千千万黎民计,小子这里有一粗略丹方,望前辈能将之试验出来,而且要注意保密,绝对不能让这东西活到胡人手上,它将是我们收回幽去十六州的希望。”陈抟其实想不到到柴宗训还有这样的丹方,看柴宗训的样子绝不像说谎,这才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一份硫磺,两份硝石,三份木炭。”被陈抟扶起之后,柴宗训这才缓缓道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