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天外流星

世人慌慌张张,只为碎银几两。偏偏这碎银几两,能解万种慌张。

娄星走在横街的天桥上,时间已是深夜,桥下车水马龙,钢铁洪流裹挟着劳苦大众,川流不息。

娄星停下脚步,点了一根烟,缓解一天的疲劳。风儿寂寞,将烟头吹得明明灭灭。

把烟圈吐向空中,看到一颗流星划过。

也许是年纪大了,曾经的理想被现实击碎,不相信童话,不再抱有年少时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太多的拿不起,太多的放不下。

如果一切能重来,自己又该将起点放在那里。或许,下辈子再也不来了吧。

娄星轻笑,摇了摇头。

他对着流星嘲笑。或许笑的是一事无成的自己,也或许笑的这物欲横流的整个世界。

突然,仿佛看到那道流星冲了过来,哪怕闭上眼,也能感觉到那天上,刺眼的光,一往无前的冲着自己而来。

睁眼的瞬间,耀眼的白忙充斥天地,蒙蔽了一切听觉,视觉。

当光芒潮水般的褪去,首先看见的是自己遮挡在眼前的手,依旧保持着当时遮挡强光的姿势。看来时间没有过去太久。透过指缝是陌生的世界,陌生的悬崖绝壁。眼镜已经消失不见,但世界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看清远处树叶的纹路。

一阵风吹过,遍体身寒,自己竟是身无寸缕,赤身裸体的躺在冰凉的岩石上。周身粘稠,浑身鲜血,像是被刚从血水中捞出来。

地上是一具被肢解的白虎,用鲜血刻画出阵法,自己正躺在正中央。

刺激的画面,与浓重的血腥味,让娄星恶心欲呕,但吐出来的仍是猩红的血水。

周遭的一切,陌生诡异在催生。孑然一人的孤独,愈加让人害怕。

----

阵法刻在悬崖山腰峭壁间突出的一块岩石上,岩壁怪石嶙峋,奇松林立。只有这块岩石相对平整。

岩下乱石穿空,壁立千仞,一条大江惊涛怒浪,拍岸绕行,但山高水远,不闻水声。

抬眼不知山高几何,但见得云暗天昏,不明时辰。风声呜咽,犹如鬼哭狼嚎。

正自彷徨不知所措,一个白衣白发的白胡子老头裹着风声砸落在阵旁,带起松声飒飒。

他看了眼娄星,然后望着悬崖绝壁。绝壁上竟有一口岩洞,周围零落着几颗孤松。

一具如玉般的骷髅,眼里泛着幽黑的光,如有生命般,与人对视。骷髅慢慢转身,隐入黑暗中。

有话语从洞内缥缈而出:“血丹未成,被这小子吞了。”

老者又看向娄星。

娄星此时感觉体内的血液宛如沸腾了一般,横中直撞,手臂上血管如蚯蚓潜行。

鲜血从七窍中,从毛孔里渗出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强撑着想站起来,却又摔回地上,手脚完全不听使唤。

正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时,老者向自己一抬手,自己便被凭空吸了过去,然后世界陷入一片黑暗,意识也逐渐模糊,晕了过去。

----

一切回归白色,还是白色。自己仿佛被白色光芒闪伤了大脑,世界总是白的。

头疼欲裂的醒来,鼻子闻到淡淡幽香,睁眼看到打在窗帘上的光,都觉得太过于刺眼耀目。

房内简洁,没有杂物。木质的房梁、墙壁、百叶窗,古色古香。

是它们发出的幽香吗?不是,这股味道就萦绕在鼻尖,近在咫尺。娄星低头一嗅,是被子上的香味,气若幽兰,似少女体香。

像做了一场梦,在梦中,纯白的世界里,有一具纯白的骷髅,用它那空洞的眼睛,一直盯着自己。努力回忆这一切,却拼凑不全。残缺的记忆,在脑中显现一个个断裂的片段,无法理清逻辑,进而思考。但那些记忆一定不是自己的,是前世的吗?

宇宙的尽头是玄学。没有人能证明人死后灵魂就消亡,意识是客观存在的,不会突兀的消失,身体也许是灵魂的枷锁,一切的不可能都只是因为人类自身力量太小、认知受限而已。

----

察觉到门外有人在说话,甜美的两个嗓音,在沟通自己的情况。

当娄星凝神细听的时候,听觉仿佛长了脚,绕过了门,绕过了走廊,绕进了聊天的庭院。

清晰的听到了谈话的声音。

娄星惊讶了,自己为什么会像蝙蝠一样,听声辨位,将声音传输过来的一路上的障碍物,都具象化的显现在脑袋里。

自己的耳朵,不但长了脚,而且长出了眼睛!

思绪被轻盈的木屐声拉了回来。

一个小麦色娇俏可爱的姑娘拉开了窗帘:“感觉怎么样?”

也许是自惭形秽,美女会让人觉得拘谨,灰姑娘总是更平易近人。

娄星觉得和她有无形的亲切,尝试动了动右手,发现骨骼如爆豆般作响。

这凸起的肌肉线条是怎么回事?

一把掀开被子,拉起上衣,看到了清晰的八块腹肌,两侧的排骨也变成了洗衣板般的肌肉。

“呀!你干什么呀?”美女拿一只手挡住侧脸,眼睛确俏皮又戏谑的直勾勾盯着看。

“除了头有点疼,身体感觉很好!”娄星回答了上一个问题,并把衣服放了下去。

“爷爷说,你可能是惊吓过度,才晕过去的。我叫刘涵,你呢?”。少女自我介绍道。

惊吓过度?爷爷?

自己那天明明听到血丹两字,那白胡子老者手段超凡,竟能凭空将自己身体拉过去。

看来是他救了自己。不过自己很确定自己不是吓晕的。

“我叫娄星,这是哪里?你爷爷是不是一个白发白须的老神仙?”娄星有满脑子疑问想问。

“你不认识我爷爷?”刘涵疑惑道,这少年来历不明,爷爷和白姬姐姐仿佛有事瞒着自己。

“这里是镇剑山庄,我爷爷便是老庄主,爷爷命我待你醒了,叫你即刻离去,不得久留”。

这是?莫名其妙被下了逐客令?

娄星也没有随身细软,身上衣服也不知是谁帮忙穿的,贴身质感无比丝滑,俱是林罗绸缎,颇有几分富家子弟的打扮。

不等细问,被刘涵催促着走到山庄门口,下了数十行台阶,回头见得美女默默靠在门前,双手抱胸,显得颇为壮观。

或许是一个人生活习惯了。既然对方嫌自己麻烦,那就走吧,娄星挥一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径自下山去了。

镇剑山庄坐落在山巅,此山高耸入云,又有铁链横空,从山巅直插入山脚滔滔江水中。

娄星行至半山腰,但见云雾缠绕,已不见山庄踪影。听得云中铁链铿锵,山中寂寂,声音在群山中荡鸣开去。

忽听鹤唳声起,一对仙鹤衔信而来,扔下书信,盘旋一周而去。

信封没有署名,展开书信,内容言简意赅:

“血丹引动剑气,恐惊动他人盘问,你且去,有缘再会。”

“若无去处,可去西城,找第一楼唐老板,说由老夫刘亚柳引荐。”

娄星看完信,抬头思虑片刻,但见青山依旧,白云渺渺,自己已成异世客。

回神再瞧信时,信纸白白净净,已无一字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