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节 我真是太难了

上辈子,七寻她爸是军中高官,养大她的小叔常年霸占全球财富榜,她自己更是个绝世天才,权势地位都不缺。

就物质生活而言,古代的皇家公主都没她过的富足。

至于精神生活......

你觉得一个生命里除了睡觉以外的大部分时间都遨游在知识海洋中的天才科学家,会缺少精神生活?

她对母亲的去世其实没什么印象,毕竟母亲去世时她太小了。前生惟一感受过的痛苦,大概就是她爸爸牺牲。那一段时间确实难熬,思念一个再也见不到的人的绝望,无处安放。

但人的痛苦,其实大抵是无法感同身受的。

她又不是个会安慰人的人。

想了想,只能学着灵素之前的样子,揉了揉灵玉的头,干巴巴的道:“做梦而已,就算是真的,也都过去了啊。人应该活在当下。那个,咱家现在穷是穷些,但以后肯定能过的很好啊。”

灵玉感受到她手心的温度,突然红了眼。

“嗯,我明白的。”

七寻看她这样子,有些怀疑小姑娘大概是和她一样,觉醒前世的记忆了。否则梦而已,代入感不会这么强。

不过她对于别人的过往,并不好奇,谁还没点过去呢?

她好奇的是,突然觉醒前世记忆这件事本身。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也还罢了,但两个人几乎同时觉醒前世记忆,就更加离奇了。

难道是因为小五和她是双胞胎的原因?

她这种遇着事情就想弄明白根源的性子,一时有点收不住,也顾不上她亲妹正难过着,精神抖擞的坐直身体,两眼发光的看着灵玉道:“来,你和我说说,你是什么时候做那个梦的?梦里是什么情况?做梦后有什么感觉?能想起来是什么原因做这个梦的吗?睡觉之前碰了什么东西,还是睡前在想什么事情才造成了那样的梦境?”

好吧,其实她自己的记忆觉醒也有点莫名其妙,她寻思了大半天也找不到原因。但如果小五真的觉醒了记忆的话,也许她这里能找到原因呢?

追根溯源,任何事情的发生,都是有迹可寻的。

虽然觉醒前世记忆这件事情本身就很不科学,但她一直以为,科学的尽头是神学。而神学本身,也是可以用科学来解释和验证的。

见她这样,灵玉有些无语,心里因前世的遭遇带来的一腔孤愤被她两眼放光的样子生生给搅和没了。

不过突然记起上辈子这种离奇的事情,哪怕是自己的双胎亲姐,灵玉也不敢大大咧咧的说出来。

见七寻两眼放光的样子,灵玉瞥了她一眼,幽幽道:“昨夜家里遇着那么大的火,吓也吓死了,哪里还能想什么?不过就是个梦而已。”

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大好解释自己为何突然难过的红了眼,又道:“我就是为家里愁的慌,这一把大火,家里什么都不剩了,以后可怎么过?”

原来是因为这个难过吗?

七寻看了看精致漂亮的跟瓷娃娃似的妹妹,从前家里虽不说多富贵,可至少吃喝穿用皆是不愁的,再打量了一下自己家这三间破茅草房,暗自摇头。

也难怪小五愁的眼都红了。

自家这屋子吧,委实配不上这么漂亮的妹妹,委屈了我的妹啊。

不行,必须得发家致富。

不就是挣钱么?

就她这智商,还赚不来钱了?

至于社会地位,不说自家老爹很可能高中,就是大哥二哥也极争气,以后指定能混个官身。

就算没有他们,她一个两院院士,还没能力发家致富奔小康了?

七寻咬牙切齿的握了握拳,感觉全身都是动力。

拼了!今儿就拟计划,如何走向人生颠峰,如何让她全家都过上衣食无忧的日子。

这会子她完全忘了探寻所谓的梦的事情。

灵玉见她先是盯着自己,然后又打量屋里,接着咬牙切齿,心里直发毛:“四姐姐......你这是怎了?”

“哈?”七寻回过神来,语气温柔的不得了,“没事,你别难过了,也别怕,有你姐我在呢,一定不叫你饿着冻着,不就是银子的事么?就我,赚银子那是手到擒来,能用钱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我回头就想法子赚银子去。”

灵玉:......

都是姐妹,还是一起在娘肚子待了十个月的姐妹,谁还不知道谁?就你这没心没肺的样子,还赚钱,妹妹我真不信!

灵玉白了她一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赚银子?四姐姐你这么能,早先爹为进京赶考的银子愁时,你怎么不先给爹赚些银子?”

“啊?”七寻也觉得自己鸡血过头了,一不小心秃噜了嘴,忘了她现在的人设不允许她太优秀。

我真是太难了。

七寻衰叹,如此优秀的我,却不得不藏拙。人生艰难,莫过于此。

她总不能对她亲妹说,其实你姐我,是个智商二百一的蒂花之秀,赚钱那都不叫事吧?

搁谁自己一母同胞娘胎里就在一起的姐妹,突然说她想起了上辈子的事,上辈子还是个高智商的天才,谁能受得了?不得当成脑子有病呀?

七寻努力挽尊,一本正经脸:“那时候我还没发现我如此优秀。”

灵玉:......

就......感觉特别复杂。

对于亲姐这突如其来的迷之自信,她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正常。

原先她还因为突然想起上辈子的事而有些恍惚,被亲胞姐这一刺激,灵玉突然觉得上辈子的事都不叫事了,有这么个让人操心的姐,夭寿哦,谁还有空为上辈子的事情伤春悲秋?

再说,上辈子都过去了。

看着虽然不靠谱但神气的活灵活现的亲姐,灵玉那颗因前世惨死的记忆而沉甸甸的心,莫名被治愈。

活好这辈子,才是最重要的。

对着亲姐那一本正经胡扯的脸,灵玉翻了个白眼:“成吧,回头望你对娘也这么说。”

七寻:......说真话怎么就没人信了呢?

真不是她傲娇啊。

以前小叔总说晏小怂是个小傲娇,她一万个不认同。她那是傲娇吗?她只是能正视自己的实力,足够诚实而已。

七寻再次悲衰的叹气。

做人难,做个诚实的人,更难,做个想让人相信的实诚人,难上加难。

为了以后,七寻挣扎着问:“你真的不信我能赚钱?”

灵玉瞥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没看出来。”

七寻:......

姐妹两人相顾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