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8章 老师真来家访了

白浩全身已然湿透,坐上一块巨石,抖抖索索摸出半包红梅烟,却是浸湿了大半。

脱下衣服,找些野草止了血,又将湿衣挂上树枝晾晒,白浩一身只剩根裤衩。将香烟火柴摊开晒过好一阵,终于可以点燃了。

烟雾升腾,袅袅散开,回味起刚才惊心动魄的厮杀,白浩心里感觉颇有些怪异。他刚发现,重生回来以后,自己身体条件变化挺大。不仅眼睛近视没了,视力好得有些惊人,连力气、速度和神经反应,各方面都发生了巨变。

刚才白浩已经试过,他一跃便能跨出四五米,两三百斤重的大石头,他也能轻松举起来。

难怪赤手空拳之下,那头野猪会被他一顿乱石砸死,它真还死得不冤。

如此耽搁,已过去近一个小时。看看溪水边野猪横躺,虽不知回家后如何解释,白浩还是舍不得扔掉。穿上晾晒半干的衣服,白浩扛起野猪下山回家去,感觉跟像扛一袋三四十斤重的肥料差不多。

中午时分,山路空无一人。白浩试着脚力,两公里多路仅用了不到十分钟。百十米外山坳下,正是白浩家那栋小木楼。

他停下想想,从路边掰来几根树桠,又扯来几根老藤,简单绑出一副担架。寻块尖石,再将野猪捅出几个窟窿,绑上担架,肩上套好老藤,这才拖着担架慢慢回家。

一路上,白浩想好了说辞——就说今年暑假进山玩,他发现有一个陷阱已弃用多年,就学村里打猎老人所说方法,重新布置了一番。今天进山,发现陷阱里有一头野猪刚挂了……

菩提树下,黄永章脱下棕黄色皮夹克,继续跟白仁兴李云秀两口子聊天。他一直笑眯眯的,不时问几句话,又谈些白浩上学时各种表现。

对这个30多岁,戴副金边眼镜,听说是白浩班主任又是数学老师的黄老师,白仁兴两口子满脸尊敬,说话时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什么话惹黄老师不喜。

黄永章原本今天是不会出现在天池乡的。去年暑假里,他曾骑车奔赴全县各乡镇,轮着到班里那些农村学生家里做家访。后面跟着就是高三了,黄永章跟弟子们挨个谈谈心,既要让他们学习紧张起来,又要让他们多些自信心,不能因为心态问题影响到高考发挥。

有少数几个学生家里,黄永章一开始就没打算去,因为太远了,路也不好走。拿白浩家所在天池乡来说,距离县城有40多公里,又在山区,骑车要花三四个小时,这还是单边行程。

白浩成绩一直相对稳定,在黄永章眼里,他一大特点便是心理素质好,思维方式更偏于宏观,黄永章倒并不担心白浩高考时有太大心理压力。

昨天碰巧,黄永章到天池乡邻镇亲戚家吃酒席,想起白浩家已是不远了,也不知白浩的怪病到底好了没有。打听到白浩家所在村子离场镇很近,并非在深山之中,黄永章临时决定在亲戚家住上一晚,今天到白浩家里来看看。

呜……汪,汪汪……

大黑狗一直趴在树下晒太阳,突然对着院门狂吠起来,那样子无比警惕。

院角一只白猫,更是喵呜一声惨叫,一个闪身就钻进屋里去了。

“天呢,好大一头野猪!白浩,你这是……这身上咋有这么多血,你都跑哪去了啊?……”看见浑身血迹斑斑,肩上套根老藤,拖动黑乎乎一头肥猪的白浩出现在院门口,李云秀惊得一跳,跑过去劈里啪啦问了一大堆话。

白仁兴和黄永章也瞬间起身,几步跑去白浩跟前。问明白眼前这么大一头家伙真是野猪,黄永章瞬间目瞪口呆。

听到惊呼声,白浩二姐白玲和四妹白雪从厨房跑过来,围着白浩又惊又叹,叽叽喳喳问个不休。

“黄老师好!”白浩跟黄永章打过招呼,又挽起裤腿展示一下伤口,“没事,我真的没事!破了点皮而已,让竹枪刺了一下。”

黄永章还真来做家访了?白浩又有点懵,上午随便跟古小青瞎掰一句也能成真,也太巧了吧。刚才在院门外看到菩提树下停了一辆永久自行车,白浩以为有亲戚来了,怎么也想不到会是黄永章上门。

白浩几句话讲完一路上准备好的那番说辞,众人见他真无大碍,也就放下心来,都说白浩只是运气好,真要在山里撞见一头活的可就坏了。

黄永章喊道:“白浩,你去找点粮食酒,有干酒最好。”

白仁兴反应过来,赶忙进屋倒了半碗酒来。

黄永章让白浩再挽起裤腿,揭了野草看看伤口,而后喝了一大口酒喷过去。又变魔术似的,从自行车上一个包里,找来纱布药棉之类,还有一小瓶碘酒,给白浩包扎伤口。

白浩心想黄永章出趟远门,准备得还够周到的:“黄老师,你出门还带着这些东西啊。”

“这叫有备无患。方老师是医生嘛,这些东西家里就有,也不用去买。”黄永章动作娴熟,帮白浩包扎好,接过李云秀递来的毛巾擦擦手,“暑假里我曾经往全县各处乡镇跑,到大部分同学家里做次家访,每次都骑自行车。有很多乡镇路都不好走,方老师担心我不小心摔了,没想到她准备的这点东西,最后用到你白浩身上了。”

白浩嘿嘿一笑,招呼黄永章坐下喝茶。又找到白仁兴,让他赶紧上街借把杀猪刀,再买包红梅烟。接着又钻进厨房,叫白雪赶紧烧一大锅开水,要用来烫毛猪。

白浩吩咐过一圈,赶紧洗把脸,回屋换了身干净衣服,坐下来给黄永章续上茶水:“黄老师,今天午饭可能要晚一点,你要饿了请先吃点核桃。我爸借杀猪刀去了,今天赶得巧,正好请黄老师尝尝新鲜的野猪肉。”

“不饿不饿,时间还早呢。”黄永章摆摆手,“白浩,才几天不见,你这说话做事,突然就成熟了不少啊。”

白浩故作讶然,以为黄永章察觉到他已然大变,这不应该啊:“黄老师,可能穷人家孩子早当家吧,我们家你也看到了,我爸我妈没啥文化,家里就我一个人念到高中,我在家里平常都这样说话啊。”

“白浩,我做家访时也会观察你们在家里生活表现。就刚才这点时间,我发现你无论是待人接物,还是谈吐应对,比大多数同学都强多了。”黄永章其实也有些奇怪,白浩在学校里可并非如此,除了前几天招惹林野夫,大多时候跟老师说话都还有点紧张羞涩,现在他只当白浩回到家里就放开了。

“谢黄老师夸奖。”白浩恍然大悟,心里又暗笑,要比实际年龄,三十六七岁的黄永章在他面前还是个年轻人呢。看来,这气质与年龄不符,敏感一点的熟人很快就能感觉到,以后得多花些心思来装嫩啊。

黄永章喝口茶,开始真正的谈心程序:“白浩,还有五个月就高考了,过去我认为你如果正常发挥能稳上专科线,发挥好一点能上本科线,超常发挥才有可能冲重本。现在嘛,我的看法有变,感觉你上本科线问题不大,也有机会冲一下重本线。你学习上还有一个很大的弱点,这五个月如果你能克服,倒真有可能冲上重本线。”